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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黑炭窝(6)文学小说www.hlmsw.cn,绝密押运优酷

来源:江山文学网   时间: 2021-04-05

                          

                                                                          六

     炭客们绑起驮子,赶上骡马上路了。
    一个炭客走近窝棚口,朝里面喊一声:“老哥,起程了。这烟留着熏嘴。”就从褡裢里摸出一包纸烟丢给番爷。番爷招呼一声:“驮子稳当啦?”回答:“一路不打麻缠哩。”转身撵着骡马去了。
    黑豆儿进贵州治癫痫的专科医院了窝棚,脸灰灰的。番爷说:“尕娃,这里坐哈。”黑豆儿过来挨番爷坐下,摸起一根柴棍儿在火堆里拨弄,屈起双腿,下巴架在两膝上,眼皮儿耷拉下来,嘴上糊了泥一般没声响。
    傻五见黑豆儿前一阵还猫儿狗儿似的跑着叫,这会儿却蔫了,就逗惹他:“黑豆儿,卵卵疼着吗?过来叫我摸一下。”见黑豆儿不搭理,又说,“黑豆儿今儿个嘴像屙罢屎的驴屁眼,越夹越紧了。”说罢自个哈哈大笑,笑着就伸手弹黑豆儿的耳朵,黑豆儿头一偏避开了,照傻五手背上打了一柴棍儿,起身坐到一边去,依旧垂着头。
    番爷伸手摸一下黑豆儿脑瓜子,说:“你老子他到回的时候就回了,愁个啥?”
    黑豆儿仰起头,盯住番爷的眼睛:“康家集的客们说没见我大!”番爷脸上就显出一层笑意,说:“不一定就去了康家集么。”黑豆儿听番爷这么一说,脸上有了喜气,就像番爷把一准的音信告知了他,一下子来了神采。番爷就让他去喊疤人。
    黑豆儿答应着出窝棚去。一转眼,怀里抱几样东西回来,嘴里说:“老疤收抬好炭底子就来了,叫我把这些先拿来。”就双腿一跪,把两瓶白酒,一堆干柿饼和一包点心一样一样摆放在番爷面前。番爷拿起酒瓶看一看,嘴角一动现出一丝笑。傻五挪挪屁股凑近脸,问:“番爷,康家集的带了好酒吗?”,一只手就溜出二指撕开纸包,钳起一块点心填进口里。一嗍指头,说,“番爷,黑豆儿大虽说还没回来。但今儿搭了个新伴儿,美美喝一场?”番爷说:“喝么。”
    傻五从身后的土墩上取来两只粗瓷大黑碗拢指捋过碗边,往腿面上抹抹手,“喀嘣”,咬开酒瓶铁盖儿,一瓶酒咕嘟嘟倒了半碗,眼瞅着番爷,媚笑着咽下一口唾沫。
    番爷磕掉烟灰,端起碗吃什么食物能缓解癫痫症状来吱地咂一口,阔嘴巴吧唧着回头看尕宝,尕宝不会喝,憨笑着不自觉地挪到黑豆儿一侧。
    这时候窝棚口进来一个人,勾着头,那满头的粘发使尕宝想起了每年四月要铰“四毛”,有些羊的毛粘得总是推不动剪子,一茬毛一把泡,嗨,那些羊们。
    来人一只胳膊夹着个麻布口袋,另一只是空袖子;脚下跨着步,那半截空袖子就来回晃耷。
    来人走到土墩跟前,把口袋顺腿溜到地上立稳,像是自语:“青稞面。”随后就坐到火堆旁来,抬头看尕宝一眼。这一看,把尕宝看得吸了一口冷气。
    那人满脸紫疤,没一块浑全的皮肉,有一道最显眼的疤痕从嘴角斜切下去直到下巴颌骨,形成一道紫色肉梁,那道紫色肉梁在一张积满炭黑的阴沉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出。尕宝看得心里直发毛,世上哪有这么怕人的脸面!
    番爷对满脸疤痕的人说:“老疤,酒喝哈。”傻五就把喝剩的递过去:“打个冷老疤。”疤人不声不响喝尽了酒,抹一把嘴,嘴角那道肉梁渐渐泛起又红又亮的颜色,竟像鲜活的花瓣一般叫人觉着惊奇。
    喝过酒,分吃了点心柿饼,番爷又挖一锅烟,点着吸两口,说:“疤人你们听着,先前我们两座窝棚一个灶的就是,如今添个搭伴,这么安顿:把那边窝棚里的灶原用上,分两处吃。傻五要不过去,疤人就跟这少年吃一锅。”番爷用眼睛探询大家的意见,都不言声,就接着说,“睡觉也这么分,疤人你再也甭硬拗性子,这边人多,黑豆儿老子一回山,五个人挤不下。疤人你说呢?”
    疤人拿似睁似闭的细长眼盯住尕宝细瞅,尕宝讨好地笑一笑,显出一脸娃娃憨相。疤人说:“成了就成了。”尕宝又感激地一笑,就要拾掇行当到另癫痫治疗原则是什么呢一座窝棚去,番爷说:“这一顿先伙上,后晌把青稞豆面两搭子匀开再分灶。”
    这分灶前的最后一顿也是尕宝初来乍到的第一顿饭食就在作为中心的窝棚里架火揭锅务弄起来。
    “尝尝康家集这青稞面,做一顿厚块浇臊子。”番爷说着话出窝棚去看窑。
    疤人从窝棚外夹进一捆干柴,在土墩子掏挖的灶台前架火。傻五在一块有疙瘩的宽板上和面,手里不停,嘴巴也不停:“黑豆儿,水不够你眼睛叫兔儿踢了吗?你俩整去。”
    尕宝跟上黑豆儿去舀水。
    穿过桦树林,再下一段满眼全是灌木丛的漫坡,到一个山涧里。抬头看,水源在半山腰,有一大片明亮亮的冰从很高的石崖上光溜溜地垂挂下来,连接这冰的是一条七拐八弯的山涧,水流早随地形的变化冻结成急缓不平的坚冰了。
    三面都是草长树壮不见石沙的山坡,而此处的山洼里却突然生出这么个淌水的石崖,叫人看了到底觉着奇妙。尕宝不由得惊叹起来。
    黑豆儿问:“你看这山势像个啥?”尕宝摇摇头说:“看不来”。
    黑豆儿就神秘地说:“像人,这叫人山,我们把这泉就叫人泉,你看像不像?”
    尕宝细细比照一阵,发现真像人形,越看越像。泉源的石崖以上是舒缓而又有起伏的山坡,半坡上明显隆起的两个山包左右相对,石崖两侧左右相照是两座小山。恰是一个人头枕山梁屈腿仰坐的姿势,两条手臂刚好紧贴着东西向的山脉伸展出去,隆起的山包说明这是个女人山。
    当尕宝捕捉到这座“人山”的表征时,他还石家庄治癫痫公立医院没有想到,那泉源于“人山”又是多么的绝妙啊!当他最后发现这一点时,他的脸突然一热,心跳个不停了。那石缝里一年四季有水流淌,这不是个活喇喇的女人吗?尕宝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结在石崖上的冰溜子,啊、啊地叫出声来。
    黑豆儿说,这山是傻五看出来的,傻五说这是一块宝地,谁要死了埋到这里,下辈子准发富或娶个好婆娘。尕宝此刻说不清怎么就想起香妹来,再也听不见黑豆儿在说些啥。
    冰冻深深地覆盖了水流,前几天用斧头剁开的冰窟窿也不见了,水流溢出窟窿,结成高出于平面的冰坨子,如细腻光滑的白馒头。隔着冰层虽然能听到叮叮咚咚的响铃一样的流水声,却找不出水声的所在。
    黑豆儿三步并两步跑进涧边林丛里,从刺棵下摸出了一把老斧头回来,抡圆胳膊把悬挂着的冰棒子冰疙瘩砸下一堆,装满大桶盆,两人吭哧吭哧抬回去。
    在找不到水的冬天里,砸冰就是坐山人最无奈也是最简单的办法,一顿饭就得一锅冰。
    傻五已经炒好臊子,专等水来添锅下面。臊子是腊肉的,这腊肉也跟米面油盐、烟酒糖茶一样是由山外炭客们带来的,带来了大致合个价,再按装炭绑驮子的数儿算出差欠长帐,下回扯平。他们的买卖多半就是这样以最原始的物物交换形式周而复始地进行着。处在一州三县交界地带这一片方圆上百里的荒山林莽里,早年有多处这样的炭窝子,多者八九人,少则两三个,多是些家道不济或避躲祸害之人,还有臭了名声活得猪嫌狗不爱,庄户里容不下身的,或者祖上靠烧炭过光阴,子承父业的,一州三县别无出路的各色人等或凭乡里亲朋或因遭遇机缘乌合成众,钻进深山旷林,做起这不铺本钱,无需多少技艺的买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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